葳蕤蕤

瞎搞搞,无剧情向,大概是老王死了然后老熊的各种意识流【文艺露/不对

“放下我罢。”
男人孩子般地扬起唇角,“我已经望尽一路的天空了,伊万。你累了吧?”
他简直如向日葵一般轻。伊万·布拉金斯基皱了皱眉,没说什么,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。

那天疯狂地哭着拥着乞求着怨恨着的记忆,已然于日复一日之下渐趋平淡。日复一日踏足,日复一日风雪。
伏特加清甜甘美,足以支撑起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。
林间鸟扑簌簌地飞走了。散落在草丛间的冰雪,暗绿枯黄中闪闪地发着亮。
伊万抓起一把沙土,并合拢双手。
倘若有神——如果——
这世上并没有神,便如这世界并不算一个真正的人间。
沙土自指隙间扑簌簌溢流下来。
倘若上帝就在此处,那我将如何?
“我不打算祈祷。我仅保存注视你的虔诚。”

一个人的日子是怎样的?
伊万很难想象,尽管那是多年前他所拥有的本初。自我常常隐蔽于时间线以外的回忆间,犹如对逝者游移不定的怀念①,他没法抓住过去。因而存在陷入了不可知论的困境,如令他用酒精蒸腾的头脑去勾勒一日不烂醉如泥的生活,他情愿再开一瓶伏特加。
仅有习惯留存下来。代替了记忆的习惯是流与血液中的东西,渺茫,抓不住,但毕竟有一种痒。够不到的手指与暖不了的床铺在时时地告诉你,现实在另一个地方。同你距离足够——而或许并没有那么远。
伏特加所浇灌出的没有梦,是一个接一个的渺茫。抱着这渺茫同忍着这痒,他毕竟可以活,于是渐渐的也开始有了梦。
大抵是以回忆作了蓝本的,近似渺茫的梦。
他愿意每天早晨嗅着枕边气息温软的发丝醒来;那时候的他没有焦灼没有忧伤没有余力顾及未来,似乎也大概并不嗜饮酒,他可以懒懒地环着爱人的腰,凝视携光影飘拂的亚麻色窗帘。

不知道归途是怎样一片路阿。
双脚磨出水泡,而后破损,薄茧,充血,血泡,破损,厚茧,麻木地盲目地扛着十字架,动物般的在大地上行走着。他沿着野狼同鹿的足印行走,同时感到自己像个猎人。但这个猎人早已失却了他的猎物;这是个灰紫色的、晨间雾气般的猎人,他的瞳孔茫然无物地散大,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存在于灰紫色的雾气,他的目标为何,但他的脚仍本能地跟着那些浅浅屑屑的足印。
这是正确的路。
他的爱人须得葬入最深最深的林里,才足以得涅槃的一丝微光。
他的信仰指明他如何行为,如何思索,如何爱,他注定走在这条路上,一一做到。

伊万走来时便只顾走来,直至去了才明白归途惟余一身。可这个抱了十字架的男人第一次发觉自己真正无家可归;他的思维一时不够接受这样的事实,他须得坐下来好好地想一想。
说是要想想,也不过坐下发着呆罢了——我说过,他一开始便注定无从思想——伊万抚摸着十字架的镂空雕纹,打磨后温和的木质感丝丝缕缕地卷上指尖,而后轻轻折下足畔波斯菊,一朵一朵别上微温之地。
这样的十字架已然不似十字架;这样的他抱着一具繁花绚烂的沉重,也抱了一个轻飘飘的温暖。


——tbc——

①自周国平《失去的岁月》

评论

热度(5)